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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黍的深夜食堂
2019-12-12 09:45 | 來源:河南省公安廳網站 | 作者:李東琪

 

在我印象中,每一座城市深處,都有一家徹夜經營的小飯館。老板冷面含威,往往謎一般沉默,卻燒得一手好菜。
夜幕降臨,這城市里不肯入眠、不想回家的人紛至沓來,在小飯館偶然相聚,用美食填滿腸胃,熨平心扉。
老板送走一撥又一撥的食客,也聽到一場又一場悲歡離合、人情冷暖。這就是我眼中的深夜食堂。
起初,出于健康考慮,避免囤積脂肪,我幾乎從不夜里進食。
后來,自從選擇了警察這一行,每次巡邏結束已近深夜。
實在餓得厲害時,便顧不上許多了,不到兩年,我和幾個同事就成了路邊小飯館的???。
每晚11點以后,晚歸的程序員,學習到半夜的高中生,執勤下班的警察,將要通宵工作的夜班值班員,在小飯館相遇,點一碗熱騰騰的面。
吃完之后各自散去。
起初食客只是來這里吃面充饑,后來慢慢發現這小飯館卻成了他們深沉夜色里的寄托。
人有時候很簡單:寒冷冬夜里的一碗面就足以讓你胃里和心里無比溫暖。
比如剛入警隊時,擔負某場活動的安保任務,直到深夜才結束。
七八十個年輕人早已饑腸轆轆。
隊長斟酌片刻,一聲令下,幾輛班車就風馳電掣般駛向一家面館。
別處不大可能有這樣的景象:面館兩層瞬間爆滿,我還有些擔心食材是否充足,老板卻胸有成竹,好像每晚都綽綽有余的樣子。
沒過多久,店員就端上來一排排海碗,白的面條,紅油牛肉澆頭,綠的蔥和青菜,熱氣騰騰。再配上幾瓣糖蒜,吃面的場景如同風卷殘云。
這樣的感情讓人難忘:執勤時緊緊挽著彼此的臂膀,深夜里一起吃著同一種面。
豈曰無衣,與子同袍。
再比如,讀初中時住校,某天不想上課便稱病回家休息。
晚上大雪,一進家門奶奶就心疼地噓寒問暖,溫上一包牛奶后就去為我做飯。
她銀白的頭發,柔弱的背影時時刻在我的記憶中。
許久之后我再想到那碗番茄雞蛋龍須面時,舌畔生津,猶有香味繚繞。
我不禁神思縈系,想起那個晚上,廚房響起的叮叮咚咚的砧板敲擊聲,還有奶奶慌忙遞過來面時被燙得通紅的手指。
有時,我們并非留戀食物,只是有些東西你永遠忘不掉。
像深夜里的一碗面,或是某種老味道,某段餐館里的老旋律,某個眉目依稀相識的老面孔。
我們總是在向前走,把一些記憶、情感都留在某處,留在了某個無論多晚都在等你的深夜食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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