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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首天邊那片云
2020-04-20 09:21 | 來源:河南省公安廳網站 | 作者:張 虹

 

十七年前的春天,姥姥走了。如果她老人家能夠活到今天,恰好100歲。夢中的姥姥依然那么慈祥、那么溫和,依然牽掛著她的子子孫孫,依然操心著大家的衣食住行??上?,人生沒有如果。逝去的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,永遠逝去了。
姥姥出生在民國,受封建制度的影響,七歲便裹了足。吃盡舊社會苦頭的她,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新生活,一生勤勞儉樸、與人為善。雖不識字,卻以多年沿襲的傳統文化教子育女,明辨是非,哪怕再苦再累,她都會恪守本分誠信做人;雖不寬裕,日子過得也是捉襟見肘,卻見不得別人苦難,哪怕面前是位乞丐,她都會誠心誠意施以援手;雖為三寸金蓮,卻用堅強與剛毅陪伴子女和兒孫跨過一條條人生鴻溝。
作為一個足不出戶的鄉村農婦,姥姥對“正能量”、“勵志”這些詞兒的理解并不完全透徹,卻能在抗洪救災等關鍵時刻運用自如,心甘情愿地為國家、為社會出力,用博大的胸襟溫暖、感召他人,以謙和的姿態淡泊別人的褒獎。老人一生平凡而平淡,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在有生之年加入中國共產黨,但卻以一名黨員的覺悟做了黨員該做的事。用她的話說,盡了心,也就知足了。     
我上軍校那年冬天,特別寒冷。早晨出操,凜冽的寒風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小刀,在腳脖處留下許多裂痕,每晚洗腳時,都會澀痛難忍。姥姥得知后,幾經打聽,終得一偏方,利用我放寒假的時間,不顧年邁暈車之苦,千里迢迢坐火車趕來,每天熬制中藥,幫我浸泡清洗、涂抹熏療,直至完好。那年夏天,我國南方發生特大洪水災害,聽聞眾多人民子弟兵主動請纓到前線救援,姥姥感觸頗深。她說,早些年,遇到自然災害,老百姓只能聽天由命,不像現在,有這么多好人前去幫忙。得知我們部隊正在為災區募捐,非要拿出自己的積蓄獻上一份愛心。轉業后,我成了一名公安民警。那年我懷孕待產,繁忙的工作加之妊娠反應,我瘦得厲害。已近八旬的姥姥二話不說,不顧家人的勸阻,直接來到我身邊,承擔起照顧我生活起居的任務。在姥姥的精心照料中,我順利完成生孩子、坐月子等人生大事。同為警察,我們兩口子工作忙碌程度可想而知。為了解決我們的后顧之憂,姥姥堅持幫我們帶孩子。
轉眼間,孩子就要上幼兒園了,終于可以抽時間陪姥姥到全國各地走一走、轉一轉了,老人卻突然提出回老家。不多時,姥姥就病了。這一病,就再也沒有能好起來。老人臨走前的那個傍晚,正在單位值班的我一直心神不寧、坐立不安。遺憾的是,臨了也沒有顧得上回去與老人見上最后一面。聽家人說,姥姥只留給我一句話,凡事以單位為重,好好工作。
姥姥走了。那天的霞光似血。我像丟了魂一樣,默默地仰望著天空,凝視著那片摸不著、穿不透的云,不知不覺中,早已淚流滿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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